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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藏•大藏经 > 小乘阿含部 > 增壹阿含经(第01卷~第10卷) > 《澳藏·增一阿含经》第二千四百一十七函卷
昵称:小阿含  发布时间:2026-11-15 11:58:29
《澳藏·增一阿含经》(二次校稿对勘传译版)以下辩经内容,乃澳门版《大藏经》中《增一阿含经》译经理事会第二次校稿对勘传译之文。由世界佛学研究中心总会(世佛研)副会长、《增一阿含经》译经理事会理事长廖建钧大檀樾,亲自组织编纂辩经。愿诸仁者发心,积极参与《澳藏》辩经之盛事,共沾法益,同沐佛恩。
《澳藏》《大藏经》《增一阿含经·廖建钧合家供奉》
《澳藏》版《大藏经》-《增一阿含经》校订本
初译稿底本来源:世佛研编委会
校订人:张 敏 王晨曦
校订日期:二零二六年十月二日
《澳藏·增一阿含经》
第二千四百一十七函卷
世人多谓在家修行只能修福,不能深入慧学,此段经文便破此谬见,在家众同样能观无我、得胜辩、深明法义、证入圣位,法无贵贱,唯人自修,道无高下,唯人自证。义理教体当中的深义是指,就深广义理而言,此段经文更暗含大乘菩萨道的核心行持,破除世人执为阿含唯说自利、不说利他的偏狭之见。
前番十位优婆塞的功德,多侧重自身的修证与福德的积累,此番十位则更多偏向慧的外用与众生的化度,诸佛信使便是菩萨传法利生的雏形,将佛法的音声传递给更多众生,令未闻者得闻,未信者得信,与菩萨的常随佛学、弘法利生本是同源;善察人根便是菩萨观机逗教的初基,能知众生根器利钝,应机说法,不令错谬,与菩萨的五眼圆明、观机授法本是一脉;能说妙法、论不可胜,便是菩萨法布施的展开,以无碍辩才演说妙法,降伏邪见,令众生开悟,与菩萨的四无碍辩、说法度生本是一理;建立善本便是菩萨的净佛国土、成就众生,令一切众生皆种善根,皆成佛道,与菩萨的发愿度生本是同怀;计身无我、利根通明,便是菩萨般若智慧的基础,从观身无我到诸法皆空,从声闻的析空到大乘的体空,次第分明,渐次深入。
从声闻的自利证果到大乘的利他度生,其间并无天渊之别,只是发心有广狭、行持有浅深,其根本皆在戒定慧三学,其归趣皆在涅槃菩提,而此十位优婆塞的行迹,正是从居家自利走向入世化他的天然阶梯。
后世维摩诘居士以身居高位、辩才无碍、善说妙法、度化众生著称,其行持的源头便在阿含的在家圣众之中,阿含隐其名而显其事,大乘畅其理而广其用,源流一贯,本末相因。
更从三法印的甚深旨趣观之,此十种功德莫不契入实相之理。诸行无常,是故婆罗门的种姓、将领的权位、辩才的捷利、珍宝的妙好,皆是因缘生灭之法,无有常住不变之体,修学者不可执着种姓高贵,不可贪着权势财富,不可恃才傲物,知无常故能谦卑,知虚妄故能放下,于尘劳之中常修出离,于权势之中不忘菩提;诸法无我,是说无有实有的生漏能问义,无有实有的毗裘能论议,无有实有的殊提能布施,能修之人与所行之法,皆是五蕴和合的假名施设,能所双亡,体用不二,不住问者相,不住说法相,不住布施相,方是真实修行;涅槃寂静,是说一切问义、论议、说法、布施的最终归趣,皆是断尽烦恼、寂灭无为的涅槃境界,不必离问义而别求涅槃,不必离论议而别觅寂静,即问法而显实相,即论议而契涅槃,这便是世间即出世间的深义。
义理教体对修学者的启示是,首先当破除种姓阶层的高下之见,法性之中本无婆罗门、刹帝利、居士的差别,世俗假名安立种种身份,而佛性真如平等无二,无论出身贵贱、地位高低,皆能修行证道,不可因身份卑微而生退屈,亦不可因出身高贵而生骄慢;其次当明了慧学与利他的重要性,在家修行不能止于持戒布施的人天福报,更当深入慧学,观无我,得胜辩,进而说法利他,广度众生,方能从声闻的自利走向大乘的利他;最终当发大乘菩提心,以诸佛信使的发心,传递佛法的音声,以善察人根的智慧,应机度化众生,以建立善本的愿力,广植一切众生的善根,令一切众生皆得解脱,皆成佛道,方不负佛陀宣说此经的本怀。
十德纵横显法身,贵贱同归般若津,声闻基址开大乘,处处无非般若春。历代古德对增一阿含经清信士品的第二组圣德多有疏解,道安、慧远、僧肇、智顗诸大祖师,各从不同角度阐发此段经文的深义,为后学指明在家修学的路径。
东晋道安法师于增一阿含经序中尝言,阿含者,佛之辩说,诸沙门之规范也。其言近,其旨远,虽浅见之士,亦能览其文而悟其理。以此义观此段经文,辩说二字不仅是佛陀的金言,亦包含弟子的问法与论议,生漏的好问、毗裘的论议、优婆离的偈颂,皆是辩说的延伸,以问启悟,以论显正,以偈摄法,皆是令众生悟入法理的方便;规范二字也不独为出家沙门而设,婆罗门、将领、长者等在家众,各有其修学轨范,阿含经便是七众共遵的规矩准绳。
道安法师复于居士法要中言,居家学道,以问为先,疑则问,问则明,明则行,行则证,故好问为入道第一阶梯。此句正可诠释生漏婆罗门的好问义趣,佛法大海,唯问能入,唯有常怀疑问,虚心咨问,方能破迷开悟,渐入法源。
道安法师驻锡长安之时,常教弟子勤问善思,其座下有居士支道林,出身世族而性好问法,每遇大德必咨问经义,从不厌倦,时人谓之生漏婆罗门再来。支道林尝言,我以问为舟,以思为楫,方能渡烦恼河,登涅槃岸,便是依道安法师的教导,从好问入手渐入深义的例证。
东晋慧远法师于阿毗昙心论注中言,种姓无定,唯善是亲,婆罗门能修善法,便为胜人,刹帝利能持净戒,便为圣种。意思是说,种姓的高低本无定相,唯有善法最为尊贵,婆罗门种姓的人若能信奉佛法、修持善法,便是真实的胜姓之人,刹帝利种姓的人若能持戒修行、护持正法,便是贤圣之流。以此观此段经文,生漏、喜闻笒、毗裘皆是婆罗门种姓,头摩是刹帝利种姓的将领,同能证入圣位,正印证了法无定种、唯善是亲的至理。
慧远法师又于三报论中引阿含经义言,布施珍宝,得大富报,建立善本,得贤圣报,因果昭然,无有差失。以此观殊提长者的喜施好宝、优迦毗舍离的建立善本,布施珍宝是现世修因,未来感得大富尊荣的果报,建立善本是现在植种,未来感得贤圣解脱的果报,善因善果,丝毫不爽。
慧远法师住持庐山之时,莲社中有居士周续之,出身寒门而性好布施,常以所得俸禄布施贫病,供养三宝,又劝化乡人建立善本,共修佛法,时人以殊提、优迦二长者比之。周续之常依慧远法师的三报教义,观因果之理,行布施之善,后来得证初果,便是依福业修持而得证悟的实证。
慧远法师常谓在家弟子,种姓不足恃,富贵不足骄,唯善可依,唯道可贵,此语正与此段经文的平等义遥相呼应。东晋僧肇法师于物不迁论中引增一阿含经言,诸行无常,万物不居,故知世间诸法,念念生灭,无有常住。
以此义观喜闻笒婆罗门的计身无我,色身念念生灭,迁流不住,其中无有常住不变的我体,观身无常便能契入无我,这便是从无常观入无我的次第路径,也是阿含观行的根本要义。
僧肇法师复于不真空论中言,诸法不有不无,因缘假有,自性本空。计身无我亦是如此,俗谛上有五蕴色身的假名,真谛上无有实我的自性,观身无我即是观诸法性空的初门,从观身无我到观一切法无我,从声闻的析空观到大乘的体空观,次第分明,渐次深入。
僧肇法师的这一阐释,打通了阿含的无我观与大乘空性的隔阂,令后学知阿含的观身无我并非小乘的浅见,而是悟空性的基础,大乘的般若正观正是从此处扩充而来。后世三论宗的居士学者,多依僧肇法师的义理,从观身无我入手,渐次深入诸法空性,理事双融,自利利他。
隋代智顗法师作为天台宗初祖,于修习止观坐禅法要中言,观身无我,是止观之初门,能破身见,能生定慧,无论出家在家,皆当修学。此句正可诠释喜闻笒婆罗门的计身无我,观身无我是止观的基础下手处,在家居士虽处尘劳,若能时时观照此身,了达无我,便能于日用之中修止观,不必定要入山静坐。
智顗法师又于法界次第初门中,将此十种功德对应于藏通别圆四教,藏教的好问义趣,是有相问法,求有相果报;通教的好问义趣,是观法本空,能所双寂;别教的好问义趣,是历别问法,渐次深入;圆教的好问义趣,是一问一切问,一答一切答,圆融无碍。
其余功德亦复如是,藏教的布施是有相布施,求福求报;通教的布施是三轮体空,不着施相;别教的布施是渐次布施一切众生;圆教的布施是一念具足一切布施,即事而真。这一判教,便将阿含的在家功德彻底汇入大乘菩萨行的体系之中,彰显增一阿含经由小入大的枢纽地位。
天台宗历代居士多依此修学,隋代的柳顾言居士,官至尚书,而依智顗法师修学止观,常观身无我,又善察僚属根器,应机教化,便是居官而修菩萨行的典范。除上述四德之外,真谛三藏于阿毗达磨俱舍论释中,广辨利根与钝根的差别,言利根者闻即觉悟,钝根者久修方悟,梵摩俞的利根通明,是俱生慧根深厚,一闻便解,无有疑滞,又能通达明了,是利根圣者的典范。
真谛三藏还提及,论议有四种,一者破邪,二者显正,三者决疑,四者开悟,毗裘婆罗门的论不可胜,便是具足四种论议,能破邪显正,决疑开悟,故无有能胜之者。
义净法师于南海寄归内法传中,记载印度本土的在家居士行仪,言印度的婆罗门居士,多有好问经义、论议法相者,亦有将领大臣护持佛法、建立寺塔者,与增一阿含经中的记载完全相符,可见此等行持本是原始佛教的普遍风尚,非独经文所举。义净法师特别赞叹,佛法能普及于全社会,不同阶层皆能信受奉行,正是佛法平等普摄的体现,也是正法久住的重要因缘。
古德垂疏阐十德,贵贱同归法性域,大小圆融无二致,阿含一脉贯今昔。阿含诸经与律藏之中,记载了诸多与此十位优婆塞相关的公案因缘,读之可令后世在家修学者身临其境,体会圣德的行持风范,发起希慕效仿之心。
生漏婆罗门好问的公案尤为可法,生漏婆罗门本是舍卫国的著名梵志,博学多闻,世习外道典籍,而心中常有疑惑,不能释然。他听闻佛陀在祇园说法,便怀着疑问前来拜见,一见佛陀便提出种种问题,从世间善恶业报到出世间解脱之道,从四谛义理到十二因缘,问了无数问题,佛陀一一为他解答,无有穷尽。生漏婆罗门闻所未闻,心生欢喜,便常常前来问法,每有新疑必来咨问,从不厌倦,也从不以问多为耻。
有一次他连续问了三日三夜,佛陀始终耐心应答,毫无倦意。最后生漏婆罗门心中疑惑尽消,当下证得须陀洹果,成为优婆塞。他依旧常来问法,渐次进修,证得三果。佛陀赞叹他,优婆塞中好问义趣,生漏婆罗门为第一。这则公案昭示着,佛法大海唯问能入,虚心好问是入道的第一阶梯,不因身份高贵而耻于下问,不因疑惑众多而退失初心,终能破迷开悟,证入圣位。
喜闻笒婆罗门计身无我的公案亦具深意,喜闻笒婆罗门本是外道梵志,执着于有一个常住不变的我,认为身中有我,我能主宰,此身坏后我仍不灭。他听闻佛陀说法,便前来问难,言一切众生皆有我,云何佛言无我。
佛陀便为他次第分析五蕴,色受想行识,一一皆是无常生灭之法,其中无有常住的我体,色身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,受想行识是因缘生灭,如聚沫、如泡、如焰、如芭蕉、如幻,无有坚实,无有真我。
佛陀又以种种譬喻,令他明了身中无我之理。喜闻笒婆罗门闻法之后,当下反观自身,一一观察五蕴,果然不见实我,豁然开悟,证得须陀洹果,从此常观身无我,精进修行,终证三果。佛陀称其为计身无我第一。这则公案说明,身见是一切烦恼的根本,观身无我是破身见的妙药,是入道的要门。
优婆离长者造偈的公案同样殊胜,优婆离长者是舍卫国的长者,才思敏捷,长于文辞,每听佛陀说法之后,总能当即造作偈颂,摄持法义,言辞雅丽,韵律谐和,令闻者易于忆持。又他言语速疾,应答问难迅捷无碍,如同流泉,无有壅滞。有一次佛陀说五蕴无我之法,优婆离长者当即起身,以偈赞言,五蕴假合无有我,如幻如泡如水月,世尊开示真实义,令我除疑得清净。
偈颂说完,大众之中有五百人得法眼净。佛陀赞叹他,优婆塞中能造诵偈、言语速疾,优婆离长者第一。这则公案彰显了偈颂说法的功德,以韵文摄义,便于忆持,能令众生闻法生信,善根增长。
殊提长者喜施好宝的公案亦感人至深,殊提长者是毗舍离国的大富长者,家中珍宝无数,而他生性乐善好施,从不吝惜。有一次佛陀带领弟子到毗舍离说法,殊提长者便将家中最珍贵的摩尼宝珠取出,供养佛陀及僧众。有人劝他,此宝价值连城,何必将如此贵重的宝物布施。
殊提答言,珍宝虽贵,终有败坏之时,以此世间无常之宝,种出世解脱之因,才是最上的宝藏。他不仅自己布施,还劝化城中的长者居士,各各布施珍宝,供养三宝,建立精舍,令毗舍离的佛法大兴。佛陀赞叹他,优婆塞中喜施好宝,不有吝心,殊提长者第一。
头摩大将领善察人根的公案也具启发,头摩是毗舍离国的大将领,统领兵马,权高位重,而他信奉佛法,持戒精进,又善能观察众生根器,应机说法。他每次统领兵马出行,遇有百姓便随机教化,见上根者便说深法,见中根者便说戒施,见下根者便说因果,令一切众生皆得法益。
他说法之时无所畏惧,辩才无碍,无人能难。有一次他度化了一个凶悍的盗贼团伙,令他们弃恶从善,归依三宝,国人无不赞叹。佛陀称其为所说无畏、善察人根第一。这些公案因缘,皆是阿含传承中的真实史事,一一对应着经文的功德,一一彰显着在家修行的利益,令后学知圣德的功德皆从行持中来,非是天生自有,只要依教奉行,无论何种身份,皆能成就殊胜功德。
当年圣士显奇踪,问法观空论议雄,布施观机皆入道,居家何曾减圣功。自佛陀时代至今,两千余年间,历代皆有在家居士依此十位圣士的行持修学,涌现出无数德业殊胜的居士大德,印证着此经的修学价值与加持力量。
原始佛教时期,十位优婆塞各化一方,共同护持佛法,度化在家信众。生漏婆罗门带动了无数婆罗门种姓的梵志归依佛法,打破了婆罗门阶层对佛法的偏见;梵摩俞以利根智慧,为在家众解说经义,令无数人生起正信;御马摩纳往来于各国之间,传递佛法音信,令佛陀的教法流布更广;喜闻笒以观身无我的法门,教导在家众破除身见,契入无我;毗裘以无碍论议,降伏外道邪说,护持正法住世;优婆离以偈颂法音,令佛法义理易于传扬,深入人心;殊提以布施珍宝,带动更多富贵居士行布施、护三宝;优迦毗舍离以建立善本,劝化世人广种善根,修福修慧;最上无畏以演说妙法,令无数众生闻法开悟;头摩大将领以权势护持佛法,令僧团得到国家的护佑,安心办道。
彼时的在家信众,依十位圣士的典范修学,证果者不计其数,佛法从僧团走向社会各个阶层,上至王族将相,下至平民百姓,皆有信受奉行者,在家佛弟子成为佛教传播的中坚力量。佛教传入中土之后,此段经文的功德行持亦随之流传,历代在家居士皆以此为楷模,修行办道,护持佛法。

汉代的安玄居士,本是安息国的商人,来华经商,因功封骑都尉,他性好问法,每遇西域沙门必咨问经义,从不厌倦,后来与严佛调共译法镜经,便是生漏婆罗门好问义趣的遗风。
三国时期的支谦居士,本是月氏贵族,天资聪敏,利根通明,过目成诵,通晓六国语言,译出数十部经典,文辞典雅,义理圆通,正是梵摩俞利根通明的再现,他虽处庙堂之上,而能以智慧弘法,利乐众生。
西晋的支遁,字道林,世称支公,出身士族而性好老庄,后归依佛法,长于论议,善谈玄理与佛理,当时的名士无人能与之论辩,时人谓之毗裘婆罗门再来。支遁常讲般若经,论议无碍,令无数名士归心佛法,开中土义学之先河。
东晋的谢敷居士,擅长文辞,喜造偈颂,尝作观世音菩萨赞、安般守意赞等偈文,流传于世,令读诵者皆生善念,延续优婆离长者造诵偈的风范。
南北朝时期,佛法兴盛,居士中好施者众多,南朝宋的沈庆之居士,官至大将军,而性好布施,常以俸禄布施贫病,供养三宝,建立寺塔,对应殊提长者的喜施好宝与头摩大将领的居官护法。沈庆之虽为武将,而深信因果,善察士卒根性,随宜教化,令麾下将士多有信佛者,颇有头摩大将领的遗风。北魏的李廓居士,性好建立善本,劝化乡人修善持戒,建立寺院,度人出家,令一乡之中善风大行,对应优迦毗舍离的建立善本。
唐代是佛教的鼎盛时期,在家居士人才辈出,王勃、杨炯、卢照邻、骆宾王初唐四杰,皆深通佛法,善造偈颂,诗文之中多含佛理,度化世人,延续优婆离的文辞弘法之路。
王维、白居易等名士,不仅自修行持,亦常为大众演说佛法,应机施教,对应最上无畏的能说妙法。名将郭子仪,官至汾阳王,权倾天下,而护持佛法,恭敬僧宝,每遇僧人必请问法要,又以权势护持僧团,令佛法得以安稳流传,正是头摩大将领居官护法的典范。
宋代居士佛教更为普及,苏东坡、黄庭坚等名士,好问义趣,参访高僧,咨问法要,从不厌倦,有生漏婆罗门的好问之风。王安石推行变法之余,深究佛理,著楞严经疏解,以宰官之身阐扬佛法,建立善本,令更多士大夫接触佛法,对应优迦毗舍离的建立善本。
明代以来,净土法门盛行,在家居士多以念佛为正行,仍不忘此段经义的行持,袁了凡居士善察人之根器,劝人向善,应机施教,又常以偈颂劝化世人,兼具优婆离与头摩的功德。李贽居士善论议,能演说妙法,著书立说阐扬佛理,对应最上无畏的能说妙法。
清代的彭际清居士,利根通明,深通教理,又好布施,建立善本,创办居士道场,度化甚众,是清代居士佛教的集大成者。
历代以来,这样的在家大德不胜枚举,皆载于居士传、高僧传、佛祖统纪等史籍之中,真实可考,足以证明增一阿含经中此段圣德的功德真实不虚,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无论身份阶层如何,好问、观无我、论议、布施、说法、观机等行持,始终是在家修行的核心要务,是从自利走向利他的必经之路。累代居士继遗风,贵贱贤愚入道同,十德相传光不灭,人间处处有花红。
此段经文涉及诸多阿含系的基础佛学名相,一一明辨其义,方能深入经义,打下坚实的佛学根底。首先是婆罗门,婆罗门是古印度四种姓之首,又称梵志、净裔,自谓是梵天的后裔,世习吠陀典籍,掌管祭祀,地位尊贵,多有执着种姓、信奉外道者。道安法师言,婆罗门者,梵语净行,谓世修净行,志求梵天,然未遇正法,多堕邪见,能入佛法,最为希有。
在本经之中,生漏、喜闻笒、毗裘三位皆是婆罗门种姓,而能归依佛法、证入圣位,正彰显佛法超越种姓、平等普摄的特质,种姓高贵不足恃,唯有修善证道为真实。
其二是摩纳,摩纳又称摩纳婆,意为年少、净行,指年轻的婆罗门子弟,或修净行的青年士人。慧远法师言,摩纳者,少年修净行者也,心怀猛利,易于入道。本经中御马摩纳便是摩纳种姓,因奉持佛法、传递佛音,故称诸佛信使。
其三是善本,善本又称善根、善种子,指能生一切善法的根本,即信、戒、施、闻、慧等善法,是世间出世间一切善法的根基。智顗法师言,善本者,万善之根株也,如树有本,能生枝干花果,人有善本,能生一切功德。建立善本,便是培植一切善法的根基,令善根坚固,辗转增长。本经中优迦毗舍离建立善本,便是能自种善根,亦能令他人种植善根,自利利他,辗转增上。
其四是诸佛信使,诸佛信使指能传递诸佛教法、令众生得闻佛法的人,如同世间的信使传递音信,故名信使。僧肇法师言,诸佛信使者,传佛心印,布法音声,令未闻者得闻,未信者得信,是佛法流通之使。在本经之中,御马摩纳往来各地,传递佛法的消息,令更多人得遇佛法,故称诸佛信使,是佛法弘传的重要助力。
其五是利根通明,利根指根器聪利,智慧明达,闻法即解,不待久修;通明指通达明了,于诸法义理无有壅滞,无有疑惑。真谛三藏言,利根者,生而慧明,一闻千悟;通明者,解行具足,事理双融。利根是宿世慧根深厚,通明是今生修学成就,二者兼具,方能于法自在。本经中梵摩俞利根通明,便是兼具利根与通明,智慧通达,于法无碍。
其六是计身无我,计身无我指观察此身,了达其中无有常住不变的真我,是四念处观法的核心内容,也是破身见的根本观法。道安法师言,计身无我者,观五蕴身,一一非我,离蕴之外亦无别我,能破身见,入无我理。身见是一切烦恼的根本,执有实我便生贪嗔痴,观身无我便能破除身见,断烦恼根。本经中喜闻笒婆罗门计身无我,便是以此观法破身见,证圣果。
其七是论不可胜,论不可胜指论议辩才无人能胜,能以正法破斥邪见,显发正理,决众生疑。义净法师言,论议有五德,一者知义,二者知法,三者知时,四者知众,五者知自他,具足五德,故论不可胜。具足论议才能,便能护持正法,降伏外道,开示众生。本经中毗裘婆罗门论不可胜,便是具足论议五德,故无人能胜。
其八是偈颂,偈颂是佛经中的韵文体裁,通常为四句,字数固定,便于讽诵忆持。智顗法师言,偈颂有二种,一者重颂,重述前文义理;二者孤起颂,直说法义,赞叹功德。偈颂的作用在于以简洁韵文摄持广长义理,便于忆持,令闻者心生欢喜。本经中优婆离长者能造诵偈,便是善能创作偈颂,讽诵法义,令法义易于流传。
这些名相皆是阿含经中的核心概念,亦是佛法的基础术语,通达这些名相,便能深入在家修学的堂奥,为后续深入大乘经论打下稳固的根基。名相昭然义理长,梵王将相同道场,阿含法相为阶磴,直入无为解脱乡。
经文的义理终究要落实于日用平常的修学实践,此段十位优婆塞的功德,为不同身份、不同根器、不同习气的在家修学者,提供了更为多元的入道路径,无论出身贵贱、资质利钝、行业差异,皆可随分随力行持,获得实益。对于在家修学者而言,十位圣士便是十种修学的榜样,十步入道的路径,可对照自身的习气与根器,选择相应的法门,一门深入,渐次圆满。
若自身疑惑众多,于法义不能明了,又耻于下问,便以生漏婆罗门为榜样,修好问行,常怀虚心,遇有疑惑便向善知识请问,不骄慢,不怯弱,不问明白绝不休止。初修可从身边的同修问起,渐次向大德请问,日日有疑,日日请问,日日增明,久而久之,疑惑渐消,智慧渐长。好问不是依赖他人,而是以问启思,以问破迷,最终归于自悟。
若自身执着身见,认假为真,贪着色身,便以喜闻笒婆罗门为榜样,修观身无我之行,每日抽出时间,观察自身的五蕴,色蕴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,受蕴是苦乐舍三受因缘而生,想蕴是取相分别,行蕴是念念迁流,识蕴是了别外境,一一观察,其中无有常住不变的真我。初修可从观身无常入手,渐次深入无我,久而久之,身见渐薄,我执渐轻。
若自身钝根暗昧,于法义不能速解,便以梵摩俞的利根为榜样,多闻多思,勤修精进,虽非天生利根,亦可通过后天努力,令智慧渐明,所谓勤能补拙,只要坚持不懈,终能通达明了。
若自身拙于言辞,不善论议,遇邪见不能破斥,便以毗裘婆罗门为榜样,多学经教,明辨邪正,练习论议,先从小众讨论做起,渐次深入,最终亦能以正论破邪见,护持正法。
若自身文辞拙劣,不善表达,便以优婆离长者为榜样,多读诵经典偈颂,学习以简洁韵文摄持法义,常练习造偈,久而久之,文辞自会流畅,言语自会迅捷。
若自身悭贪心重,贪着财物珍宝,不肯布施,便以殊提长者为榜样,修布施行,从少量财物布施做起,渐次布施贵重之物,降伏悭吝之心,令心量开阔。初修不必勉强,量力而行,贵在发心清净,久久自然福德增长。
若自身善根浅薄,又不能劝化他人,便以优迦毗舍离为榜样,修建立善本行,先从自身做起,持戒修善,培植自己的善根,再渐渐劝化家人亲友,令其亦种善根,由近及远,由亲及疏,令善本辗转增广。
若自身怯于说法,畏惧大众,便以最上无畏优婆塞为榜样,练习说法,先从少数人说起,渐次扩展,以正法为依,以慈悲为本,自然无所畏惧,能说妙法。若自身不知他人根器,说法不应机,便以头摩大将领为榜样,学习观察众生根器,与人相处之时,细心观察其性情、习气、善根深浅,应机说法,应病与药,令闻者得益。
不同身份的在家众,亦有不同的行持要点,读书人、知识分子,可学生漏婆罗门的好问义趣,勤学多问,深入经义,以学问弘法;贵族阶层,可学喜闻笒的计身无我,破除骄慢,观身无常,不执种姓高贵;经商之人,可学殊提长者的喜施好宝,富而好仁,布施济贫,以财富护持佛法;为官为将之人,可学头摩大将领的善察人根,知人善任,以权护持正法,教化下属,令大众皆沾法益。
在家修行亦有次第,初入佛门者,当先以好问、布施、建立善本入手,培养信心,培植善根,对治粗重烦恼,对应下根器的修学者;进修阶段,当修观身无我、论议、造偈,增长智慧,降伏身见,对应中根器的修学者;上根利智者,闻法即悟,能说妙法,善察人根,传法利生,发菩提心,行菩萨道,广度众生,对应上根器的修学者。
日常修学之中,可将此十位优婆塞的名号与功德,合前番十位,总为二十位圣士,作为每日的忆念功课,晨起忆念居士圣德,发愿学习其行持,暮时复盘一日的言行,检点自身的不足,见贤思齐,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。每周可抽出专门时间,选一位圣士的行德,专门修习,深化体验,落实行持。每月可参与居士共修,与同修讨论经义,互相问难,练习说法,互相策进,令道心坚固,不退不转。六斋日当受持八关斋戒,清净身心,增长善法。
修学佛法是长远的大事,非一朝一夕可成,居家修行更易为身份、事务、阶层所限,故需有长远心,有精进心,有不退心,循着圣士的足迹,踏着佛陀的教法,在其位而谋其政,处其俗而修其道,不离身份而修佛法,不弃事务而证菩提,一步一个脚印,不贪快,不务名,不尚玄,脚踏实地,久久为功,终有一日能断尽烦恼,证得解脱,成就无上菩提。
十德堪为世范模,各从一径入玄途,居家不负平生志,直达菩提觉路衢。增一阿含经中此段文句分摄颂与长行两部分,先以偈颂总列十位第一优婆塞之名号便于学人忆持受诵,后以长行逐一赞叹每位优婆塞的殊胜功德,彰显在家修学的典范与价值。
摄颂所言三种质干提掘波及罗婆勇阇利须达泯兔十名,对应后文十位在家清信士,皆是佛陀住世时证入圣流各擅胜场的优婆塞,为后世居家修行者树立了不同方向的榜样。
长行之中,佛陀依次宣说弟子之中第一优婆塞各有所长,好生问法义旨趣的是生漏婆罗门,根器明利通达法义的是梵摩俞,能为诸佛传递音信的是御马摩纳,观照身体无有实我的是喜闻笒婆罗门,论辩义理无有能胜的是毗裘婆罗门,能创作诵持法偈的是优婆离长者,言语敏捷应答迅速的也是优婆离长者,欢喜布施珍贵宝物毫无吝惜之心的是殊提长者,建立善根培植德本的是优迦毗舍离,善能演说微妙法义的是最上无畏优婆塞,说法无所畏惧善能观察众生根器的是头摩大将领毗舍离。
此段经文处于增一阿含经弟子赞叹的篇章之中,属于佛陀对在家弟子功德的肯定与授记,既为声闻乘在家修行确立了标准,也为大乘菩萨道的居家实践埋下了伏笔,其核心作用在于打破唯有出家方能证道的偏见,昭示佛法普被一切众生的特质,无论出家在家,只要依教奉行,皆能在戒定慧三学中有所成就,皆能趋向解脱涅槃的彼岸。
十贤列号摄于偈,居家证道有楷模,阿含广开方便门,不舍尘劳入圣途。在家修行的义理如同在闹市之中建造精舍,不必远避山林方得清净,只要心向正道,俗务尘劳皆是修行的道场。
义理教体之中,所谓教体的特质是指这段经文以十位优婆塞的不同功德为切入点,全方位展现居家修学的多元路径,将戒定慧三学拆解到不同的修学维度之中,让不同根性的在家众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入门之处,既符合增一阿含经按法数递增由浅入深的编纂特质,也契合由小入大衔接大小乘的核心宗旨。
义理教体当中的浅义,是指十位优婆塞各据一德,分别对应好问利根传信观无我善论造偈捷语布施立善说法十种德行,涵盖了闻思修戒定慧各个方面,居家修学者可依自身禀赋与因缘选择入门路径,从一德入手逐步扩展,最终圆满一切善法。
比如好问义趣对应多闻增上,利根通明对应智慧增上,喜施好宝对应布施增上,建立善本对应福德增上,能说妙法对应利他增上,每一种功德都是解脱道的资粮,每一条路径都能通向涅槃的终点。
义理教体当中的深义,是指这十种功德本质上皆是声闻乘解脱道的基础行持,同时也具足大乘菩萨行的初阶特质,彰显增一阿含经由小入大的枢纽地位。声闻乘中,在家众受持五戒,修习善法,断除烦恼,可证初果乃至三果,出离三界生死;大乘道中,居士布施说法利生发心,皆是菩萨行的具体展现,从声闻的自利解脱,到大乘的利他度生,其根基都建立在这些基础德行之上。
比如喜施好宝不只是求人天福报,更是菩萨六度中布施度的开端;能说妙法不只是自解义理,更是菩萨四摄中法布施的体现;善察人根不只是辩才无碍,更是菩萨观机施教的智慧体现。阿含经中看似基础的在家德行,实则含藏着大乘菩萨道的一切种子,修学者若能深解其义,便知大小乘本是一脉相承,绝非泾渭分明的两条路径。
义理教体对修学者的启示,是居家修行者切不可妄自菲薄,认为身处俗务便难以修行,也不可轻视基础善法,认为唯有深玄妙理方为佛法,应当从自身当下的因缘出发,从力所能及的善法做起,或好问义趣以增闻思,或持戒观心以修定慧,或布施济贫以培福德,或说法利人以结善缘,步步踏实,层层深入,先成声闻解脱之基,再发大乘菩提之心,最终圆满佛道。
尘居何必远林泉,日用之中道自全,一德入门终圆满,三学具足契真源。东晋道安法师在增一阿含经序中曾言,居家修士,依戒立身,闻法悟道,亦得入于圣流,为世福田。
此句文言字字皆有深义,居家修士指身处世俗家庭的修学者,依戒立身指以戒律作为安身立命的根本,闻法悟道指通过听闻佛陀教法觉悟宇宙人生的真理,亦得入于圣流指同样能够证得须陀洹等圣果进入圣者的行列,为世福田指能够成为世间众生种植福报的对境。
道安法师作为中印佛教传承的关键人物,最早系统整理阿含经典,他深知增一阿含经不仅是出家沙门的修学规范,更是在家信众的修行指南,在佛法初传中土的时代,很多人认为唯有剃发出家方能修行证道,在家众只能种植福报求解脱,道安法师便以阿含经中十位优婆塞的功德为依据,明确指出在家众依戒闻法同样可以证入圣流,打破了当时的偏颇认知,为佛法在世俗社会的传播开辟了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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