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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澳藏·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》(二次校稿对勘传译版)以下辩经内容,乃澳门版《大藏经》中《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》译经理事会第二次校稿对勘传译之文。由世界佛学研究中心(世佛研)西安分会会长、《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》译经理事会理事长李西宁大檀樾,亲自组织编纂辩经。愿诸仁者发心,积极参与《澳藏》辩经之盛事,共沾法益,同沐佛恩。
《澳藏》《大藏经》《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·李西宁阖家供奉》
《澳藏》版《大藏经》-《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》
校订本
初译稿底本来源:世佛研编委会
校订人:何佳慧 薛璟乐
校订日期:二零二六年十月二日
《澳藏·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》
第一千三百一十八函卷
唐代有僧名智光,依极太钞义,常以明相为喻,为初学讲说世第一法的意义。谓修行如长夜,圣道如天明,世第一法如黎明的曙光,见到曙光就知道天快亮了,得世第一法就知道快入圣道了,令初学人生起信心,精进修行。
本义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钞》云:正度、已度,趣入、已出,皆约世第一法的前后分位而说。当起此位,名为正度趣入;次念已去,名为已度已出。加行究竟,约当位说,是加行极故。
逐句释之:正度、已度,趣入、已出,都是约世第一法的前后分位而说。正当生起这个位次的时候,叫做正度趣入;次一念以后,叫做已度已出。加行究竟,是约当前位次说,因为是加行的极致。
本义法师此注,辨明正度、已度等义的分位:正度趣入,是约世第一法的当位,正在趣向度过;已度已出,是约世第一法的后位,已经度过出离。一约当位,一约当果,各有分齐,不相混乱。加行究竟,是约当位的自体说,世第一法是加行位的极致,故名加行究竟。此义显世第一法具多种含义,从不同角度有不同的名称,而体是一法。
古印度有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名曰善见,出生于迦湿弥罗国,刹帝利种姓。出家后研习毗婆沙论,于世第一法的诸种含义未能通达,后依本义法师的钞疏反复研读,方悟世第一法从不同角度有不同名称,体唯是一,由此通达。后进修观行,得世第一法,入圣证果。善见大比丘常谓弟子:一法具多义,义义不相违,善学之人当善分别,不滞一义,方得圆通。
融道法师《大毗婆沙论条简》云:明相表始终,世第一法亦表始终。此义通于诸部,唯立有实体,是有部宗;余部谓但是分位假立,无别法体,此其异也。
逐句释之:明相表始终,世第一法也表始终,这个道理通于各个部派。只有安立有实体,是有部的宗旨;其余部派说只是分位假立,没有别的法体,这是它们的差异。
融道法师此注,辨明部派的同异:诸部都承认世第一法能表凡圣始终,而有部认为有实法体,其余部派认为是分位假法,无别实体。有部所以立实法体,因为法体恒有,一一分位各有其法,非是假名。若唯假名,则因果杂乱,无有实体,故立实法,符法体恒有的宗义。
日本学僧名法辨,尝与他宗辩论世第一法是实是假。他宗执是假法,法辨依融道条简及毗婆沙论义,广引教证,明世第一法是实法,有实体用,能引圣道,非是假名,令彼折服,不能对答。
连常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通览记》云:加行究竟,是世第一法的别名。顺决择分,名为加行;此为其极,故名究竟。如明相为夜之极,过此即昼;此为加行之极,过此即圣道。
逐句释之:加行究竟是世第一法的别名,顺决择分叫做加行,这个是它的极致,所以叫究竟。就像明相是夜晚的极致,过了这里就是白天;这个是加行的极致,过了这里就是圣道。
连常法师此注,点明加行究竟是世第一法的异名。顺决择分四位,都是见道的加行,世第一法是加行的最后位,极致圆满,故名加行究竟。以明相为夜之极为喻,显世第一法为加行之极,比喻贴切,易解易明。
日本平安时代有学者名清范,依连常通览记整理毗婆沙论的名相,将世第一法的异名,如加行究竟、有漏最后心、世间第一等,一一罗列,各释其义,令初学者易记易解,贡献甚大。
普光法师《俱舍论记》云:世第一法,加行最极,故名加行究竟。如明相表旦,此表圣道,义同毗婆沙。
逐句释之:世第一法,加行到了最极点,所以叫加行究竟。就像明相表示黎明,这个表示圣道,意义和毗婆沙论相同。普光法师此记,同样以明相为喻,显世第一法的加行究竟义,与毗婆沙论完全一致,显有部宗义的统一。
明相,亦名相明,即日出前的光明相貌,是色法中的光明色,能表昼夜的分界。玄测法师钞中谓:明相者,天将旦时,日光初发,有光明相,能表昼夜,是色处摄。其意是:明相为天将要亮的时候,日光最初发起,有光明的相貌,能表显白天黑夜,属于色处所摄。此中以明相为喻,喻世第一法能表凡圣始终。明相如黑夜中的第一缕光,宣告黑暗的结束,光明的开始。
加行究竟,即加行方便修行,为正证的前导;究竟,即极致圆满。加行究竟,即加行善法达于极致,指世第一法。本义法师钞中谓:加行究竟者,顺决择分是见道加行,世第一法是其极顶,故名加行究竟。
其意是:顺决择分是见道的加行,世第一法是它的顶点,所以叫加行究竟。加行究竟是世第一法的异名,显其为加行位的极致。加行究竟如射箭,弓拉到最满,箭在弦上,即将射出。
正度、已度:正度,是正在度过凡圣关隘;已度,是已经度过凡夫地,入于圣道。连常法师通览记中谓:正度,谓正度凡圣界;已度,谓已越异生地。约当位、当果,各有其义。
其意是:正度为正在度过凡圣的界限,已度为已经超越凡夫地,约当前位次和当来果位,各有不同的含义。世第一法能表正度与已度二义,当位是正度,当果是已度。正度如人在桥中,已度如人到桥彼岸。
趣入、已出:趣入,是正在趣入圣道;已出,是已经出离异生位。极太法师钞中谓:趣入,谓趣入圣道;已出,谓已出异生。皆约世第一法的前后分位。
其意是:趣入为趣向进入圣道,已出为已经出离凡夫位,都是约世第一法的前后分位说。世第一法能表此二义,显其为出凡入圣的分界。趣入如人正进门,已出如人已出门外。
佛在菩提树下将成正觉时,夜睹明星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明星即是明相,表无明夜尽,智慧昼生。世第一法亦如是,表异生尽,圣道生。此公案显明相表始终的通义,世间、出世间皆有明相为分界:世间的明相是明星,出世间的明相是世第一法。
修行的过程如长夜漫漫,烦恼无明覆盖;至世第一法,如曙光初现,次即圣道光明普照十方。故世第一法如出世间的明相,表凡圣的始终,令修学者知进道之相。
于修学应用而言:法相研习方面,当明了世第一法的诸种异名与含义,知其能表始终、正度已度、趣入已出、加行究竟等多种义理,一法多义,义不相违,建立对法相的完整认知,不滞一端。
观行实践方面,当知世第一法是加行的极致,是入圣的前兆。如见明相,知天欲晓;见善根纯熟,知圣道将近。当倍加精进,勿令空过,速入圣道。
义理辨析方面,遇他宗执世第一法是假法无体,当依有部正义,明法体恒有,因果次第,必有实法为分界,非是假名,坚固自宗正见。
对三根者:上根人一闻即悟,知始终本空,凡圣一如,直入圣道;中根人知次第分界,依之渐修,从加行至究竟,步步增上,终入圣道;下根人先知名相,知有此法为圣道前相,生起希求,渐次进修,久亦得之。
明相初分夜与昼,此心才动圣凡分,加行功圆登彼岸,便超生死入无群。
有说:显此住同法中,能有异相,是故先说。谓世第一法虽苦谛摄,而无间引生初灭苦道;虽有世间流转老死萨迦耶摄,而能引生初灭彼道。暖等不然。
此是论中第十家立说,专从同法异相的维度彰显世第一法的超胜功德。所谓住同法中能有异相,是说世第一法虽与余位同属苦谛所摄、同属萨迦耶所摄的世间法,却独具引生灭苦圣道的殊胜功用,同中有异,超胜前位,故于顺决择分中先为宣说。
逐字推究其义:苦谛为四圣谛之初,一切有漏有为法皆归苦谛所摄,以其性是无常、体是逼迫。世第一法是有漏善法,堕在有为生灭之流,故同属苦谛摄。
初灭苦道,即见道位最初的苦法智忍,是无漏圣道的开端,能断苦谛下的见惑,亲证灭苦的真理。萨迦耶,译曰身见,亦名坏身、聚身,为五利使之首,于五蕴法中妄执有我及我所。一切世间流转老死之法,皆依身见而起。世第一法犹属异生分位,未断身见种子,故同属萨迦耶所摄。初灭彼道,即初灭身见的圣道。
见道位中苦法智忍起时,能顿断身见等十随眠,故名为灭彼之道。暖、顶、忍三法,虽亦同属苦谛、同属萨迦耶摄,而势力微薄,不能无间引生灭苦、灭身见的圣道,中间必待世第一法的转易,方能入圣,故曰暖等不然。
深入有部宗义而言:依三世实有、法体恒有之理,苦谛诸法,法体恒存。世第一法的法体虽在苦谛品类,而其作用能为无漏圣道的无间缘,引生灭苦之道。显法体虽同属有漏,而势用有胜劣之分,非是法体有别,乃是分位浅深所致。
有部立义:一切有为法各住自性,体不相杂,而作用有胜劣,分位有浅深。故同属苦谛之法,有凡夫杂染的苦法,有贤位清净的苦法,有异生最后心的极顶苦法,层层增胜,至世第一法而为有漏苦法的极致,次一刹那即引无漏道,灭苦谛惑,证灭谛理。
此同法异相的深义,正在于显有漏法中自有胜劣次第,非一切有漏悉皆平等。修学者当知,有漏善法中,世第一法最为殊胜,能为圣道近因。不应轻视有漏善法,以为全无功用;亦不应执有漏善法毕竟同流,不知有胜劣增上的次第。
萨迦耶见为生死根本,一切烦恼皆依身见而起。世第一法虽未断身见种子,而能伏身见现行,为断身见的前导。如人临阵,先摧前锋,次破主将。世第一法伏身见现行,次见道断身见种子,次第井然不乱。暖、顶、忍三位,虽亦渐伏身见,而伏力微薄,未能顿为断惑前导,故不名有异相。
玄测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钞》云:同法异相者,同是苦谛、身见所摄;异是能引灭苦圣道。暖等虽同,而无此异,故世第一法独得殊胜名。
逐句释义:同法异相的意趣,是同属于苦谛和身见所摄,差异是能引生灭苦的圣道。暖法等虽然同属苦谛身见,却没有这种殊胜作用,所以世第一法独得殊胜的名称。
玄测法师此注,点明同与异的两分:同是约法体的类属说,异是约作用的胜劣说。体同类而用殊胜,故名同法异相。
昔时玄测法师于慈恩寺中敷演此义,门下有弟子名神廓,初疑世第一法既是苦谛,何能灭苦。后闻师释,知用有胜劣,如灯虽是暗室之物,而能破暗;世第一法虽是苦谛之法,而能引生灭苦之道。由此疑解,进修观行,得顶法善根。
极太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钞》云:苦谛有二种,一者杂染苦谛,二者清净苦谛。世第一法是清净苦谛极顶,故能引灭苦道;暖等是清净苦谛下分,故不能引。
逐句释义:苦谛有两种,一种是杂染的苦谛,就是烦恼相应的有漏法;一种是清净的苦谛,就是善法相应的有漏法。世第一法是清净苦谛的顶点,所以能引生灭苦的圣道;暖法等是清净苦谛的下分阶段,所以不能引生。
极太法师将苦谛分为杂染与清净两类:凡夫的五蕴是杂染苦谛,顺决择分善法是清净苦谛。同属苦谛,而有染净之别;清净苦谛中,复有浅深。世第一法是其极顶,故能引圣道。
唐代有僧名净愿,依极太法师钞义修习,常观自身苦谛,知杂染苦为生死因,清净苦为解脱缘。故勤修善法,令清净苦增胜,渐次得暖、顶、忍法,后得世第一法,入圣证果。
本义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钞》云:萨迦耶摄者,约种子说。世第一法犹有身见种子,故名身见摄;约现行说,则已伏不起,故能引灭身见道。暖等现行犹有间起,故不能引。
逐句释义:说属于身见所摄,是约种子方面说,世第一法还有身见的种子,所以叫身见摄;约现行方面说,就已经降伏不起了,所以能引生灭身见的圣道。暖法等现行还有时生起,所以不能引生。
本义法师区分种子与现行:身见种子未断,故名同摄;身见现行已伏,故名异相。伏断次第分明,符合有部的修证体系。
古印度有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名曰慧天,出生于犍陀罗国,婆罗门种姓。出家后常观身见过患,初修暖法时,身见现行犹数起;后渐增进,至忍位,身见现行渐息;至世第一法时,身见现行永伏,次念入见道,断身见种子,成须陀洹,后渐进修,成阿罗汉。
慧天大比丘常谓弟子:身见是生死本,先伏现行,后断种子,次第如是。世第一法是伏现行的极致,为断种的前导,修学者不可躐等而求。
融道法师《大毗婆沙论条简》云:同法异相义,经部谓同法即无异相,有漏法中何能引无漏。有部立用有胜劣,同法得有异相。如同一水,寒则成冰,暖则成汤,体虽是一,而用有异。
逐句释义:同法异相的道理,经部认为同属一类法,就没有不同的作用,有漏法里怎么能引生无漏。有部安立作用有胜劣差别,同类的法可以有不同的作用。就像同一种水,冷了就结成冰,热了就变成汤,本体虽然是一个,而作用有差别。
融道法师以冰水为喻,显法体同类而作用有别,破经部的异执,明有部宗义的善巧。
日本学僧名行超,尝与经部学人辩论此义。对方执同法必无异相,行超依融道条简,引冰水之喻,广辨体用的关系,令彼折服,归信有部。
连常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通览记》云:同法异相,是世第一法的不共德。余位虽同苦谛、身见,而无引圣道之力,故独为第一。此义为顺决择分的枢要,修学者当知。
逐句释义:同法异相是世第一法的不共功德,其余位次虽然同属苦谛、身见,却没有引生圣道的力量,所以独称为第一。这个道理是顺决择分的关键,修学者应当知晓。连常法师将此义作为顺决择分的枢要,显世第一法的核心地位,令修学者知所宗尚。
日本平安时代有学者名善慧,依连常通览记整理顺决择分的诸家义门,将同法异相列为第一要义,教授初学,令知世第一法的殊胜。
普光法师《俱舍论记》云:世第一法虽是苦谛,而能为缘,引生灭苦之道。同法异相义,如毗婆沙说。此有漏法为无漏因,如从秽草生于良药,不足为怪。
逐句释义:世第一法虽然属于苦谛,却能作为缘,引生灭苦的圣道。同法异相的道理,就像毗婆沙论说的。这有漏法作为无漏的因,就像从秽草里生出良药,不足为奇。普光法师以秽草生良药为喻,显有漏法能引无漏,同法异相,符合因果规律,不足为疑。
苦谛,是四圣谛之一,谓三界有漏之法皆是苦性,逼迫身心,故名苦谛。玄测法师钞中谓:苦谛者,苦是逼迫义,谛是真实义。三界有漏诸法,真实是苦,故名苦谛。有部立苦谛统摄五蕴,一切有为有漏法皆属苦谛,如病如痈,如箭入身,逼恼有情。本句中,世第一法虽是善法,而是有漏,堕在有为,故属苦谛摄。苦谛如牢狱,一切有情居在其中,受种种苦,不得自在。
萨迦耶见,亦名身见,为五利使之首,于五蕴中妄执我及我所,是一切烦恼的根本。极太法师钞中谓:萨迦耶见者,身见是也。于五阴身,执我、我所,名为身见,是见惑根本。
萨迦耶是梵语,译曰坏身,亦曰聚身。五蕴积聚之身,败坏不住,故名坏身;凡夫于此执为实我,故名身见。本句中萨迦耶摄,谓世第一法犹随身见种子,未得永断,故属身见所摄。身见如大树根,一切烦恼枝叶皆从此生。
灭苦道,即无漏圣道,能灭苦谛烦恼,证涅槃乐。本义法师钞中谓:灭苦道者,无漏圣道,能灭苦因、苦果,故名灭苦道。见道最初,为初灭苦道。本句中初灭苦道,即见道第一刹那苦法智忍,能断苦谛下的见惑,是最初的灭苦之道。灭苦道如良药,能除苦病,令身心安稳。
昔时有部大论师法救,与经部论师悟入辩论。悟入曰:有漏之法性是苦谛,何能引生灭苦之道?同法之中,应无异相。法救曰:法体虽同,作用有别。如钻木取火,木是冷性,钻之不已,能生于火;火能烧木,岂以木是冷故,谓不能生火。有漏善法亦复如是,虽是苦谛,修之不已,能生无漏圣道;圣道起时,能灭苦谛,何足为怪。悟入不能对,遂舍邪归正,出家学道。
此公案显同法异相的深义:有漏善法虽属苦谛,而能引生无漏灭苦之道,因果法尔,不可置疑。
于修学应用而言:法相研习方面,修学者当明了苦谛的通别义,知有漏善法亦属苦谛,而非是乐,不执善法为实乐。同时知有漏善法有胜劣差别,世第一法为其极顶,能引圣道,不轻视有漏善法,以为无益。
观行实践方面,当观自身五蕴皆是苦谛,知身见为生死根本,渐次伏断,先伏现行,后断种子。依暖、顶、忍、世第一的次第,渐次增进,令善法增胜,伏惑力强,终至世第一法,引生圣道。义理辨析方面,遇他宗执同法必无异相、有漏不能引无漏者,当依论中正义及诸大德注疏,以喻显理,明体用有别,因果不虚,坚固自宗正见。
对三根者:上根人知苦谛本空,身见如幻,当下即契无漏,不历渐次;中根人知苦谛有染净,身见有伏断,依次第修,渐次增上;下根人先知苦是苦,身是苦本,渐修善法,伏粗烦恼,久久亦得增胜。
同法之中有异相,苦谛身见蕴中藏,一念善根登极处,便引无漏破昏茫。
有说:显此虽是世间缘,而能无间引初出世缘,余位不尔,是故先说。如世间、出世间缘如是,有垢、无垢,有过、无过,有毒、无毒,有浊、无浊,有身见事、无身见事,有颠倒事、无颠倒事,有爱事、无爱事,有随眠事、无随眠事,缘应知亦尔,是故先说。
此是论中第十一家立说,专从因缘转易的维度彰显世第一法的殊胜。谓世第一法虽属世间因缘,而能无间引生最初的出世间因缘,其余暖、顶、忍位不能如是,故先宣说。
如世间与出世间因缘的转易,有垢与无垢、有过与无过、有毒与无毒、有浊与无浊、有身见事与无身见事、有颠倒事与无颠倒事、有爱事与无爱事、有随眠事与无随眠事,这十对因缘的转易分界,皆以世第一法为标志,其余位次不能如是,故先说世第一法。
深入有部因缘义理:一切法生起,必仗因缘。世间法以世间法为缘,出世间法以出世间法为缘。而世第一法为世间最胜的善法,能为出世间法的无间缘,无间引生出世间法,如世间边际的一步,过此即入出世间,故为世间缘与出世间缘的分界。其余暖、顶、忍位,皆是世间缘,与出世间缘之间隔有上位善法,不能直接引生,故不名为分界。
此中十对义门,皆是从不同角度显凡与圣的差别,世第一法为其交界。有垢无垢:垢即烦恼垢染,能污净心。世间法皆有垢,出世间法皆无垢。世第一法虽是有垢,而能引无垢,如垢腻的灯炷,能生明净的灯光。
有过无过:过即过失。世间法有漏皆有过失,能招苦果;出世间法无漏无有过失,能招涅槃。世第一法虽属有过,而能引无过,如渡海的船筏,虽是生灭之法,能到安稳彼岸。
有毒无毒:毒即烦恼毒,能害慧命。世间法随顺烦恼,名为有毒;出世间法能断烦恼,名为无毒。世第一法虽未离毒,而能引无毒,如带毒的药草,能治众毒。
有浊无浊:浊即浑浊,烦恼浑浊真性、世间法随顺浊乱,名为有浊;出世间法澄清浑浊,名为无浊。世第一法虽在浊中,而能引无浊,如浊水的澄珠,能清水浊。
有身见事、无身见事:事即事业作用。随身见而起的一切身心事业,名有身见事;离身见而起的圣道事业,名无身见事。世第一法虽随身见种子,而起的善业已不随身见现行,能引无身见事。
有颠倒事、无颠倒事:随四颠倒而起的事业,名有颠倒事;离颠倒而起的圣道事业,名无颠倒事。世第一法虽有颠倒种子,而伏颠倒现行,能引无颠倒事。
有爱事、无爱事:随爱烦恼而起的事业,名有爱事;离爱而起的圣道事业,名无爱事。世第一法虽有爱种子,而伏爱现行,能引无爱事。
有随眠事、无随眠事:随眠即烦恼种子,随逐有情,眠伏身中,遇缘而起。随随眠而起的事业,名有随眠事;离随眠而起的圣道事业,名无随眠事。世第一法虽有随眠种子,而不令随眠现行,能引无随眠事。
此十对义门,总括凡圣的一切差别,而皆以世第一法为其分界。显世第一法为凡圣关钥,一切圣法皆从此生,一切凡法皆从此尽。
玄测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钞》云:十对缘者,世第一法为其分界。前是世间有垢等,后是出世间无垢等,如分水岭,一水两分,故名为胜。
逐句释义:十对因缘,世第一法是它们的分界。前面是世间有垢等法,后面是出世间无垢等法,就像分水岭,一条水分向两边,所以称为殊胜。
玄测法师以分水岭为喻,显世第一法的分界作用,十对义门皆以此为界,前后殊绝,不相杂乱。昔时玄测法师门下有弟子名净辩,依此钞文整理十对义门,各释其义,教授初学,令知凡圣的差别分界,时人多有得益。
极太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钞》云:世间缘者,有漏因缘,能招世间果;出世间缘者,无漏因缘,能招出世果。世第一法是有漏缘中最胜,故无间引无漏缘,如树端华,次结于果。
逐句释义:世间缘是有漏的因缘,能招感世间的果报;出世间缘是无漏的因缘,能招感出世间的果报。世第一法是有漏缘中最殊胜的,所以无间引生无漏缘,就像树顶端的花,紧接着就结成果实。
极太法师以树华结果为喻,显有漏至极,即引无漏,因果相续,无有间隙。唐代有僧名法华,居天台山,依极太钞义修习,谓善法如树,从暖至顶至忍,渐次增长,至世第一法如树端开花,次即结圣道果。故常勤修善法,令善根增长,后得世第一法,入圣证果。
本义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钞》云:有垢等八对,皆约烦恼的分位说。有垢、有过、有毒、有浊,是烦恼的染相;有身见等四,是烦恼的事用。世第一法伏令不起,故能引无垢等事,非是断种,唯伏现行。
逐句释义:有垢等八对,都是约烦恼的分位说。有垢、有过、有毒、有浊,是烦恼的染污相状;有身见等四种,是烦恼的事业作用。世第一法降伏它们令不现起,所以能引生无垢等事,不是断了种子,只是降伏现行。
本义法师明确此中是伏惑非断惑:世第一法是有漏,只能伏烦恼现行,不能断种子,故能引无漏道断种子,次第分明。
古印度有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名曰伏惑,出生于摩揭陀国,婆罗门种姓。出家后专修伏惑行,从粗至细,渐次伏除。至世第一法时,一切烦恼现行皆伏,次念入见道,断惑种子,后成阿罗汉。常谓弟子:伏惑是断惑的前方便,如扫地先除粗垢,次除细垢。世第一法是除粗垢的极致,次即断根。
融道法师《大毗婆沙论条简》云:十对义门,诸部共许。唯说世第一法为实法分界,是有部宗;余部谓但是分位假立,无别法体,此其异也。
逐句释义:十对义门,各个部派都共同承认。只有说世第一法是实法作为分界,是有部的宗旨;其余部派说只是分位假立,没有别的法体,这是它们的差异。
融道法师辨明部派同异,显有部的不共义。有部立法体实有,故分界亦有实法,即世第一法,非是假立。日本学僧名实信,尝与假有部学人辩论。对方执世第一法是假法,实信依融道条简,广引教证,明世第一法有实体用,能为分界,令彼折服。
连常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通览记》云:十对缘义,以世间、出世间为总,余九为别。总别相摄,显世第一法为凡圣总分界,一切凡圣差别皆从此分,故为要义。
逐句释义:十对因缘的道理,以世间、出世间为总纲,其余九对是别义。总纲和别义互相含摄,显世第一法是凡圣的总分界,一切凡圣的差别都从这里分开,所以是重要的义理。
连常法师梳理了十对的总别关系:世间出世间是总,其余九对是别,总摄一切凡圣差别,显世第一法的核心地位。日本平安时代有学者名总辨,依连常通览记,将十对义门分门别类,总别相摄,整理成义门纲目,便于修学者研习。
普光法师《俱舍论记》云:世第一法为有漏极,能引无漏,故为世间、出世间缘的分界,如两山之间的关隘,过此即异境。
逐句释义:世第一法是有漏的极点,能引生无漏,所以是世间和出世间因缘的分界,就像两座山之间的关隘,过了这里就是不同的境地。普光法师以关隘为喻,显分界之义,与毗婆沙论义相合。
世间缘,即有漏因缘,能生世间法,招世间果,流转生死。玄测法师钞中谓:世间缘者,三界有漏诸法,互为因缘,能招世间果,故名世间缘。世间缘如锁链,一环扣一环,令有情流转生死,不得出离。本句中,世第一法虽是世间缘,而为其极顶,能引出世缘。
出世间缘,即无漏因缘,能生出世间法,招涅槃果,出离生死。极太法师钞中谓:出世间缘者,无漏圣道互为因缘,能招涅槃果,故名出世间缘。出世间缘如解脱梯,能令有情出离生死,至涅槃岸。
随眠,即烦恼种子,随逐有情,眠伏相续,遇缘现起,故名随眠。本义法师钞中谓:随眠者,烦恼种子,眠伏身中,随逐不离,故名随眠,有六十二种、九十八使等。随眠如地下的种子,遇缘则发芽生长,烦恼现行。本句中有随眠事,即随随眠而起的事业;无随眠事,即离随眠的圣道事业。
昔佛在世时,有长者子名耶舍,厌世出家。佛为说法,渐次修行,得暖、顶、忍法,后得世第一法,无间入圣,证须陀洹果。佛告诸比丘:耶舍比丘住世第一法时,即是世间缘尽,出世间缘生;有垢尽而无垢生,有过尽而无过生。一切凡法皆从此尽,一切圣法皆从此生。此公案显世第一法为十对因缘的分界,凡圣转易皆在于此。
于修学应用而言:法相研习方面,当明了十对凡圣差别,知世第一法为其分界,建立完整的凡圣认知,不混凡圣,不滥因果。
观行实践方面,当观自身一切身心作用,皆是有垢、有过、有毒、有浊,属有身见、有颠倒、有爱、有随眠事,生厌离心,勤修善法,令善根渐增,从暖至顶至忍,渐伏烦恼,至世第一法,一切凡夫事业皆息,圣道将生。义理辨析方面,遇他宗执分界是假法,当依有部正义,明法体实有,分界有法,因果不乱,坚固正见。
对三根者:上根人知世间、出世间本自不二,当下即离凡圣,直入无漏;中根人知凡圣有别,分界可依,依次第修,渐转凡成圣;下根人先知凡法过患,生厌离心,渐修善法,不求速证,久亦得之。
十重凡圣此中分,有漏边际引无门,垢过毒浊皆消尽,便入真常解脱园。
有说:若有住此法时,有势有力,能有所作,犹如健夫。谓于尔时,无间引起圣初止观,及起圣见慧,首创冠余觉支鬘,余位不尔,是故先说世第一法。
此是论中第十二家立说,专从势用殊胜的维度彰显世第一法的功德。谓安住世第一法之时,有大威势,有大力量,能成办解脱大事,犹如世间的健壮丈夫,无所不办。正当此时,能无间引生圣道最初的止观,又能生起圣见慧,为一切觉支的首创冠冕,其余一切觉支品类如华鬘般围绕其外。其余暖、顶、忍位势力微弱,不能如是,故先说世第一法。
深入有部宗义:一切法各有势用,有漏善法势力有强弱。暖、顶、忍三位势力渐增,而未至极;至世第一法,势力圆满,有大功用,能成办入圣大事,如健夫力大,能负重致远,能破怨敌。健夫之喻,显其有二种德:一者势用强盛,二者能成大事。
圣初止观,即见道位最初的无漏止观。止是心一境性,观是简择智慧。圣道位中,止观双运,方能断惑证真。世第一法为有漏止观的极顶,次刹那即引生无漏止观,无间相续,无有间隙。
圣见慧,即无漏正见,是八圣道之首,亦名苦法智忍相应慧,能初见谛理,断惑证真,故名为首。创冠,即首创第一,如冠冕在首,为一身之尊。余觉支鬘,即七觉支中的余支:择法觉支是慧,精进、喜、轻安、定、舍等觉支围绕其外,如华鬘围绕冠冕,次第相应,共成圣道。
三十七菩提分法中,慧为其首,余支为助,如王居首,群臣围绕,共成国事。世第一法能引生圣慧为首,余觉支随之而起,故有势有力,能有所作。暖、顶、忍三位,止观力量微弱,慧力未强,不能无间引生圣止观、圣慧,故无此势用。
此义显世第一法的力用殊胜,为一切有漏善法中最有势力者,能办入圣大事。如健夫能破大敌,其余凡夫如老弱,不能破敌。
玄测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钞》云:健夫喻世第一法的势用。止观是定慧,圣见慧是正见,为觉支首,如冠;余觉支如鬘,次第而起,皆由此法引生,故有势有力。
逐句释义:健夫比喻世第一法的势用。止观是定和慧,圣见慧是正见,是觉支的首位,就像冠冕;其余的觉支就像华鬘,依次第生起,都由这个法引生,所以有威势有力量。
玄测法师此注,拆解了比喻的对应:健夫对应势用,冠对应圣慧,鬘对应余觉支,结构分明,义理清晰。昔时玄测法师门下有弟子名定慧,专修止观。依此钞义,知世第一法是有漏止观的极顶,故常修止观,令定慧均等,渐次增进,得世第一法,次念入圣,证须陀洹果。
极太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钞》云:有势有力者,谓善根强盛,能破烦恼,能引圣道,如健夫力大能破怨敌,能至远处。世第一法亦尔,能破惑敌,能至涅槃。
逐句释义:有势有力,是说善根强盛,能破除烦恼,能引生圣道。就像健壮的人力气大,能打败怨敌,能走到远方。世第一法也是这样,能破除烦恼怨敌,能到达涅槃。
极太法师以健夫破怨敌为喻,显世第一法的破惑之功。虽未真断惑,而能伏惑,为断惑前导,如健夫临阵,先挫敌锋,次即破敌。唐代有僧名勇健,依极太钞义修观,常自譬喻:烦恼如贼,善法如兵,世第一法如健将,能破贼众。故精进勇猛,修善不息,后得世第一法,入圣证果。
本义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钞》云:圣初止观者,见道中最初的无漏止观也。止是心一境性,观是慧简择,止观双运,方能断惑。世第一法为其加行,无间引起,如人欲渡,先具船筏,次即到岸。
逐句释义:圣道最初的止观,是见道中最初的无漏止观。止是心一境性,观是智慧简择,止和观同时运行,才能断惑。世第一法是它的加行,无间引生,就像人要渡河,先准备好船筏,接着就到彼岸。
本义法师以船筏渡海为喻,显世第一法是止观的加行,能引圣止观到涅槃岸。古印度有证得阿罗汉果的大比丘名曰止观,出生于憍萨罗国,刹帝利种姓。出家后专修止观,从有漏止观入手,渐次增进。
至世第一法时,有漏止观圆满,次念引生无漏止观,断惑证果,后成阿罗汉。止观大比丘常教人修止观,谓:有漏止观是无漏止观的前导,世第一法是有漏止观的极致,修学者当勤修止观,勿令懈怠。
融道法师《大毗婆沙论条简》云:首创冠余觉支鬘者,慧为觉支首,如冠;余支如鬘。世第一法引慧为首,余支随起,如王升殿,群臣毕集,其势最胜。
逐句释义:首创冠冕,其余觉支如华鬘。是说慧是觉支的首位,像冠冕,其余支分像华鬘。世第一法引生慧作为首,其余觉支随之生起,就像大王升殿,群臣都聚集过来,势用最殊胜。
融道法师以王与群臣为喻,显慧为觉支之首,余支为助,世第一法能引生圣慧,故余支皆起,势用强盛。日本学僧名慧王,依融道条简修习,常以慧为王,余觉支为臣,观照自心,令慧增明,余支随起,后得顶法善根,弘传有部宗义。
连常法师《大毗婆沙论通览记》云:有势有力,是世第一法的力用德。余位有力而不盛,有势而不强,唯此一位势用圆满,能引圣道,故名为第一。逐句释义:有势有力是世第一法的力用功德,其余位次有力量但不旺盛,有威势但不强盛,只有这个位次势用圆满,能引生圣道,所以叫第一。
连常法师对比了前后位的势用差别,显世第一法的独胜。日本平安时代有学者名胜力,依连常通览记整理顺决择分四位的势用差别,从暖至顶至忍至世第一法,势力层层增上,最后圆满,令修学者知次第增上之相。
普光法师《俱舍论记》云:世第一法有大势力,能引圣道止观及慧,如健夫能办大事,此义与毗婆沙同。逐句释义:世第一法有大势力,能引生圣道的止观和智慧,就像健夫能成办大事,这个意思和毗婆沙论相同。
普光法师印证了此义的一致性。止观,即止与观。止是奢摩他,心一境性,令心不散;观是毗婆舍那,简择诸法,观察义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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