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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藏•大藏经 > 小乘阿含部 > 增壹阿含经(第01卷~第10卷) > 《澳藏·增一阿含经》第二千四百二十五函卷
昵称:小阿含  发布时间:2026-11-15 12:04:24
《澳藏·增一阿含经》(二次校稿对勘传译版)以下辩经内容,乃澳门版《大藏经》中《增一阿含经》译经理事会第二次校稿对勘传译之文。由世界佛学研究中心总会(世佛研)副会长、《增一阿含经》译经理事会理事长廖建钧大檀樾,亲自组织编纂辩经。愿诸仁者发心,积极参与《澳藏》辩经之盛事,共沾法益,同沐佛恩。
《澳藏》《大藏经》《增一阿含经·廖建钧合家供奉》
《澳藏》版《大藏经》-《增一阿含经》校订本
初译稿底本来源:世佛研编委会
校订人:刘桂华 曹伊洁
校订日期:二零二六年十一月十日
《澳藏·增一阿含经》
第二千四百二十五函卷
中根器的修学者,能依经文与古德注疏,明了因果业报的道理,知骄慢之过,明善德之益,先从断恶修善、持戒忍辱入手,培植福德,调伏烦恼,次修四谛观行,成就定慧,先证声闻圣果,再发大乘菩提之心,渐趋佛道。此类修学者,最忌躐等而行,好高骛远,开口便说大乘,便谈空性,却于基础戒行毫不留心,于烦恼习气毫不对治,终成空谈,毫无实益,当脚踏实地,一步一个脚印,自然功不唐捐,终有所成。
下根器的修学者,暂时不能深解甚深空义,也不必急于求成,可先从深信因果、敬畏业报做起,以阿须伦为戒,以日月天子为法,日常之中,诸恶莫作,众善奉行,持守五戒,广行布施,培养对佛法的信心与善根,待善根成熟,再深入经藏,修习定慧,同样可以渐次深入,终得解脱。此类修学者,最忌自暴自弃,当知佛性平等,无有高下,只要肯修,终有成就之日,哪怕只是断除一分骄慢,修习一分忍辱,功德亦不可思议。修学路上,尚有诸多常见误区,不可不辨。
其一,以为阿修罗是神话传说,并非实有,这是邪见,阿修罗是六道众生之一,业力所感,真实不虚,如同人道、天道一般,皆是轮回中的去处,不可不信。其二,以为只要行善就一定得善报,不必管起心动念,这是误解,业报的核心在心,行善而怀骄慢嗔恚,便如阿须伦一般,虽有善福,终堕恶趣,心善才是真善,心净才是真净。
其三,以为威德就是权势财富,这是错见,威德从善业与戒定中生,不是从权势财富中来,权势财富再大,若无善德,终不免堕落,如同阿须伦一般,身形再大,也敌不过善业的威德。其四,以为阿含经只谈因果,不谈空性,这是偏见,阿含经处处宣说无常无我涅槃三法印,即是空性的根本彰显,只是言说较为含蓄,不如大乘直显,若能深解,便知大小同归。其五,以为对治骄慢就是自我贬低,自轻自贱,这是误解,对治骄慢是破除我执,如实知自心,不夸大自己,不轻视他人,平等恭敬,而非自暴自弃,自轻自贱。
凡此种种误区,皆当以经义为准,一一破除,树立正见,修学方能不走弯路,直趋解脱。增一阿含经的这段经文,看似只是讲述阿须伦的故事,实则蕴含了从世间因果到出世解脱、从声闻自利到大乘利他的完整修学体系,次第分明,义理幽深,既是基础的因果教材,也是深入的观行法门,更是大小乘衔接的桥梁。当代修学者若能以此为依,以戒为师,以善为基,以空为导,以悲为心,必能于佛法中得真实益,成就真实的解脱功德,终能趣向无上菩提。业果昭然不可欺,慢山崩后道基夷,戒香德焰光无际,直向涅槃坦路驰。
这段经文是增一阿含经中出家道品的核心警策文,承接前文六道业报的事相开示,转而深入修行人的内心对治与行持准则,全段以弊魔波旬扰害比丘为缘起,开示五欲过患、守根离染、信施难消、自利利他四大要义,最终以闻法奉行作结,是声闻乘出家弟子日常修持的根本轨范,亦暗合大乘菩萨道的核心行持。经首如是二字,总领前文法会之旨,显佛所说法真实不虚,亲承无谬。诸比丘是当机众,皆为佛陀出家弟子,是修学解脱道的核心群体。
弊魔波旬,又作波卑夜,意为恶者、杀者,乃他化自在天之主,常怀嫉妒,见人修善便欲破坏,见人解脱便生愁恼,是三界众生轮回的最大外缘障碍。恒在汝后求其方便坏败善根,是说魔王常随逐修行人,伺求间隙,不择时机,专以破坏众生善根为事,如同恶贼伺机行窃,不曾暂舍。波旬便化现极妙奇异的色声香味细滑之法,欲迷乱诸比丘意,是魔王扰害的具体手段,以色声香味触五种妙欲,对应眼耳鼻舌身六根门户,投其所好,勾牵妄心,令修行人生起贪爱,退失道心。细滑即触尘,是身根所对的柔软舒适之境,最易令人生起染着。波旬作是念,我当会遇得比丘眼便,亦当得耳鼻口身意之便,是魔王的用心所在,知众生烦恼皆从六根而起,故从六根门户下手,觅得方便,便能坏乱善心。
尔时比丘虽见极妙六情之法,心不染着,是修行人的对治成效,六情即六根,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对六尘,虽有外境现前,而内心不贪不着,如莲华出水,不染污泥,便是守根摄心的功德。尔时弊魔波旬便怀愁忧,即退而去,是魔障消散的结果,魔王既不得便,所愿不成,便心生忧恼,隐形退散。
所以然者,多萨阿竭、阿罗呵威力所致,是第一重缘由,多萨阿竭即如来,阿罗呵即应供,皆是佛的十号之数,佛以累劫修集的威神功德,护持修行弟子,令魔不能扰,此为他力加持。何以故,诸比丘不近色声香味细滑法,是第二重缘由,比丘自身能远离五欲之法,不贪不着,内无妄动之因,外魔便无可乘之隙,此为自力修持。二力和合,方能破魔,缺一不可。

尔时比丘恒作是学,受人信施极为甚难,不可消化,堕坠五趣,不得至无上正真之道,是佛进一步开示修行的根本警策,信施即在家信众以清净信心布施的饮食、衣物、卧具、医药等资生之物,出家弟子受此供养,当精进办道,方能消受,若持戒不清净,修行不精进,虚耗信施,便负债于众生,命终之后堕坠五趣,沉沦生死,不能到达无上正等正觉的解脱彼岸。
要当专意,未获者获,未得者得,未度者度,未得证者教令成证,是修学者的核心宗旨,前两句属自利,未得的禅定、智慧、果位,当精进修学而得证;后两句属利他,未得度脱的众生,当方便教化令得度脱,未得证果的行者,当引导教诲令成圣证,自利利他,方是出家修行的本怀。
是故诸比丘,未有信施不起想念,已有信施便能消化,不起染着,是总括修持要领,未得供养时,不生贪求攀缘之心,安贫乐道,随缘自守;已得供养时,善用其物,资身办道,不生染着,不耽享乐,如是方名真消信施。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学,是佛陀的殷重劝诫,令一切修学者依此而行,不得放逸。末句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,是法会的流通结语,比丘闻佛开示,信解受持,欢喜践行,令法流传,利益后世。
这段经文在全经中的定位,是从世间业报转向出世道品的关键枢纽,既为出家弟子指明日常修行的对治法门与行持准则,也为后世修学者确立了“守根离欲、珍重信施、自利利他”的修行根本。其核心作用有五,一者揭示魔障的根源与对治方法,令修学者知所防范;二者阐明五欲的过患与离染之要,令修学者知所取舍;三者彰显佛力加持与自力修行的不二关系,令修学者不偏一边;四者开示信施难消的因果要义,令修学者珍重供养,精进办道;五者确立自利利他的修学宗旨,为大乘菩萨道埋下伏笔。
世人多谓阿含经只重自利,不重利他,只谈事相,不谈深理,此段经文便破此邪见,既明自利之要,亦显利他之旨,既说事相上的魔障,亦含心性上的空义,充分体现增一阿含经由小入大、戒定慧三学具足的核心特质。魔军常逐修行人,五欲钩牵坏善因,心不染着魔愁退,佛威僧行共坚贞。
若深探经文义理,则知波旬扰害与比丘离染的对举,正是阿含教法中苦集灭道四谛法则的鲜活呈现,亦是五蕴无我、六处缘生的观行实践,更蕴含着从声闻自利解脱到大乘普度众生的完整修学阶梯,绝非单纯的神异叙事而已。先就苦集二谛明魔事根源,三界无安,众苦充满,而一切苦果,皆由集起,波旬扰害正是集谛的外缘显现,五欲贪着正是集谛的内因根本。魔王化现的妙五欲,是世间最胜的乐境,最易令众生起贪造业,集起生死苦果。
众生无始以来,执五蕴为我,贪六尘为乐,根尘相对,便生识受,由受生爱,由爱生取,由取生有,由有生老病死众苦,此便是十二因缘的流转次第,亦是魔事得以成立的根本。波旬不过是众生自心贪爱的外化显现,心有贪爱,便有魔境,心无染着,便无魔事,所谓魔由心起,障自内生,并非实有一外在的魔王,专门与修行人作对。
次就灭道二谛明破魔根本,比丘心不染着,便是道谛的践行;波旬愁忧退去,便是灭谛的初显。破魔的根本,不在降伏外魔,而在调伏自心,若能守六根之门,断五欲之爱,观诸法无常,达五蕴无我,自然心不随境转,魔不得便。此中对治的核心,便是三十七道品中的四念处观,观身不净,则美色不能惑;观受是苦,则乐受不能迷;观心无常,则妄念不能留;观法无我,则外境不能执。
四念处观成,则五欲自离,魔障自消,此是声闻乘破魔的核心观法,亦是一切禅定解脱的基础。再就二力不二明修学要义,经中说破魔之由,一是如来威力,二是比丘不近五欲,此即他力与自力的不二关系。佛的威神加持是增上缘,如同外护的城墙;自身的持戒离染是根本因,如同内在的坚甲。无佛力加持,则修行多障,难成道果;无自身精进,则佛力难接,不得实益。
阿含经中并非只讲自力,不讲他力,只是以自力为根本,他力为助缘,这与大乘佛法中“佛力加持、信愿往生”的他力法门,本是一脉相承,只是声闻乘偏于自力了脱,大乘显发他力普度,体性无二,只是机缘有别。复就信施因果明修行警策,经中言信施难消,堕坠五趣,正是因果业报的深层开示。
出家弟子受施主供养,名为吃十方饭,担众生恩,施主以清净信心布施财物,是为种福田、求解脱,僧众若能精进办道,断惑证真,便能令施主得大功德,自他两利,这便是善因善果;若僧众破戒放逸,贪着五欲,虚耗信施,辜负众生,便是恶因苦果,命终之后,堕坠五趣,披毛戴角,偿还宿债。所谓施主一粒米,大如须弥山,今生不了道,披毛戴角还,正是此义。
这并非恐吓之语,而是因果的必然,一粒米虽微,却承载着施主的信心与善业,若无道行消化,便成债务,分毫必偿。再就自利利他明修学宗旨,经中所言未获者获、未得者得,是自利之行,属声闻乘的根本;未度者度、未得证者教令成证,是利他之行,属菩萨乘的发端。声闻乘并非全然自了,只是以自利为先,利他为次,先求自身解脱,再随缘教化众生,令同证涅槃。
大乘菩萨道则是自利利他同时并进,发菩提心,普度一切众生,共成佛果。二者发心有广狭,行持有渐顿,而根本的解脱知见、戒定慧学,并无二致。这段经文中的利他之教,正是从声闻乘过渡到大乘菩萨道的桥梁,令修学者知修行并非只为一己解脱,亦当教化众生,共登觉岸。若更进一步从空性义理观之,则魔事本空,五欲如幻,信施无性,道本无得。
波旬与五欲,皆是缘起性空,无有实体,如镜中像,如水中月,虚妄显现,无有真实。了达此理,则不执着于有魔可破,不执着于有欲可离,不执着于有施可消,不执着有道可证,以无所得心,行一切善法,不染不着,自在无碍,这便是大乘菩萨的行持。不离五欲而修梵行,不坏魔事而证菩提,在尘出尘,处染不染,广度众生而无度生之念,受用信施而无贪着之心,这便是从声闻的析空观,转入大乘的体空观,从自利的解脱道,转入利他的菩萨行的关键所在。
由此可知,阿含经并非与大乘隔绝的小法,而是大乘佛法的根基与源头,一切大乘的空性义理、菩萨行持,皆可在阿含经中找到源头与伏笔,弃阿含而谈大乘,无异于舍本逐末,缘木求鱼,终无是处。对于修学者而言,这段经文最深的启示,在于令其明了修行的根本在于调心,不在于外求。魔不在外,而在自心;欲不在外,而在自执;道不在远,而在当下。若能守六根,离五欲,珍重信施,精进办道,自利利他,便能步步升进,断惑证真,解脱生死,终成佛道。六尘诱引是魔军,观苦知空不染心,自利兼他成佛道,信施消时福慧深。
历代古德对增一阿含经中魔障对治、五欲过患、信施因果等义理多有注疏阐释,字字珠玑,可资印证,为后世修学者指明义理方向与实践路径。东晋道安法师在增一阿含经序中曾言,经说魔事,为警行人,五欲根门,魔之窟宅,守根摄念,魔不得便,道由之成。又于安般注中言,安般守意,能伏魔怨,息诸妄念,心定慧生,魔军退散。道安法师此语,道破了阿含经中破魔的根本方法。
所谓五欲根门魔之窟宅,指色声香味触五欲与六根门户,是魔王居住的洞窟宅第,众生贪着五欲,便是引魔入室;所谓守根摄念魔不得便,指守护六根、收摄心念,魔王便找不到可乘的间隙,无法扰乱修行。道安法师将安般守意定为破魔的核心法门,通过数息观心,收摄六根,息灭妄念,令心安定,智慧生起,自然魔军退散,道业成就。

道安法师认为,经中波旬从六根入手扰害比丘,比丘以心不染着破魔,正是守根摄念的成效,是一切修行人的入门要务。道安门下有一位昙翼法师,少年出家,依道安法师修学,常居山中,精修安般守意,以守根摄心为务。一日山中忽现天女,形貌端严,香华满身,作天伎乐,前来扰害,昙翼法师端身静坐,摄心不动,观身不净,观乐是苦,天女往复引诱,终不能动,良久便隐没不见。
后道安法师闻之,赞言,守根第一,莫过昙翼,此真能行阿含之教者。昙翼法师终身精进修持,后得六神通,证阿罗汉果,便是依阿含基础教法修学得效的明证。东晋慧远法师在三报论中引经言,受人信施,持戒精进者,能消其福,得解脱果;破戒放逸者,负其信施,堕三恶道,长劫受苦。又于阿毗昙心论注中言,魔有四种,一者烦恼魔,二者五阴魔,三者死魔,四者天子魔,波旬即天子魔,依烦恼魔起,扰乱行人。
慧远法师将三报思想与信施义理相结合,认为信施之福,如同一把双刃剑,持戒精进则成解脱之因,破戒放逸则成堕落之缘,因果昭然,丝毫不爽。慧远法师又将魔分为四种,经中所说的弊魔波旬,是天子魔,而其根本是众生内心的烦恼魔,若能断除内心的贪嗔痴烦恼,天子魔便无所依凭,自然退散。慧远法师住持庐山僧团时,常以此段经文开示弟子,令大众珍重信施,远离五欲,精进修道。
当时庐山有一位道昺法师,是慧远法师的弟子,持戒精严,生活俭朴,受人信施,皆分作三分,一分供养三宝,一分救济贫苦,一分自用资身,从不蓄积私财,也不贪着美味。他常言,信施难消,如吞热铁,敢不慎乎。道昺法师终身精进办道,临终之时,正念分明,安详而逝,室内有异香,经日不散,时人皆谓其能消信施,得生净处,此事载于庐山莲社高贤传中,证明业报不虚,修持有验。
东晋僧肇法师在不真空论中言,魔者,非实有也,由心起执,故有魔相,心空则魔灭,执息则境消,本自寂然,何魔之有。又于物不迁论中引增一阿含经言,诸法不动,魔境本如,知幻即离,不假方便。僧肇法师以此义贯通阿含与大乘空性思想,认为经中所说的魔事与五欲,皆是自心妄执所现的幻相,并非实有真实的魔王与实有的五欲。
众生因执五欲为实有,起贪爱心,便被魔缚;若了达一切法自性本空,五欲如幻,魔相本寂,当下便得解脱。僧肇法师的这一阐释,将阿含的事相魔事,提升到大乘的空性义理层面,说明破魔的根本在于悟入空性,而非向外降伏,打通了大小乘魔障观的隔阂,令后世修学者知晓阿含与大乘,同归一源,并无二致。历代以来,多有修学者依僧肇法师此义研习阿含经典,先从五欲魔事的事相入手,次观诸法无常无我,终悟缘起性空的实相,自然回小向大,趋入大乘菩萨道。
南朝宋时有一位道生法师,初习阿含,持戒精严,后读僧肇法师论著,悟入空性,便以空性慧摄持戒行,大小兼修。他坐禅之时,常现种种魔境,或现美色,或现恶鬼,或现佛身,道生法师皆观其自性本空,从心而起,心若不动,魔何能为,须臾之间,魔境便消。道生法师后得无碍辩才,倡顿悟成佛义,震动江南,便是贯通大小乘的典范。
隋代天台初祖智顗法师在修习止观坐禅法要中引增一阿含经言,魔事起时,当以四念处观破之,观身不净,观受是苦,观心无常,观法无我,魔境自灭。又言,若利根人,即观魔事即空即假即中,三谛圆观,魔即成道,更无别法。智顗法师将阿含的四念处破魔之法,与天台的三观三谛法门相结合,开出对治魔障的次第与圆顿两种路径。
钝根行人,依四念处次第观修,析破魔境,令其消散,这是声闻乘的对治法;利根行人,直下观魔事当体即空即假即中,三谛圆融,魔境便是助道因缘,烦恼即是菩提,这是大乘圆教的对治法。智顗法师指出,阿含的四念处观,正是天台止观的基础,一切深妙禅观,皆从四念处而生,这便是阿含能够衔接大乘的关键所在。天台宗历代弟子中,多有依此教法修学的典范。
慧思禅师早年山居坐禅,屡遇魔障,或现猛虎毒蛇环绕左右,或现天女美色近身诱惑,或现诸佛菩萨放光说法,种种境界,不一而足。慧思禅师初依四念处观,次第对治,魔境暂息还起,后依智顗法师的圆顿止观,直观诸法实相,了达魔境即是法界,全魔是佛,全妄是真,不取不舍,不染不着,魔障便皆转为助道因缘。慧思禅师后得六根清净位,弘传天台教法,度化无数众生,此事载于佛祖统纪之中,彰显了阿含观行与天台止观一脉相承的殊胜效力。
除上述古德之外,真谛三藏在阿毗达磨俱舍论释中,对魔的种类与信施的果报做了详尽阐释,认为魔有四种,烦恼魔是内,天子魔是外,内外勾结,坏乱善法,对治之法,当先断内心烦恼,外魔自然退散。真谛三藏又言,信施有五种果,持戒得人天果,修定得禅定果,发慧得解脱果,回向得大乘果,造恶得堕恶果,随人行异,果报不同。
玄奘法师主持的译场中,对阿含经的魔障观也有详释,认为五欲是魔的钩饵,六根是魔的通路,守根离欲,便是断魔的根本,修行人当常念五欲过患,如避火坑,如避毒蛇,不可暂近。义净法师在南海寄归内法传中,则引增一阿含经信施难消的经文,强调出家弟子当勤修戒定慧,少欲知足,珍重信施,不可放逸,他还详细记述了印度本土僧团受用信施的规矩与行仪,皆与经中教导相合,足见此教法从佛世以来,一脉相承,未曾断绝。
关于阿含经中破魔的公案,最著名的便是佛陀菩提树下降魔成道的典故。往昔佛陀在尼连禅河边苦行六年,后坐菩提树下,立誓若不成正觉,终不起此座。波旬魔王得知此事,心怀恐怖,恐佛陀成道之后,众生皆得解脱,出其界域,便带领百万魔军,前往菩提树下降伏佛陀。魔王先遣魔女三人,化作端严天女,以五欲之乐诱惑佛陀,佛陀安然不动,观五欲如粪秽,无可爱乐。
魔女见不能动,便回报魔王,魔王大怒,亲率魔军,化作种种恐怖之相,刀枪剑戟,猛虎毒蛇,铺天盖地而来,欲害佛陀。佛陀安坐菩提树下,入慈心三昧,以智慧力,观一切法自性本空,魔军众器,皆成莲花,不能为害。魔王见武力不能胜,便又化作种种天福乐境,欲令佛陀贪着,佛陀依旧不染,观三界如牢狱,视天福如泡影,无有贪求。魔王用尽手段,终不能动佛陀分毫,最后军众溃败,波旬愁忧,从座而退。当夜佛陀明星出时,豁然大悟,成等正觉。
这则公案与经中文义高度契合,佛陀降魔的核心,便是心不染着,以智慧力,破烦恼魔,天子魔自然退散,与经中比丘见妙五欲而不染、波旬便愁退的道理完全一致,只是境界有究竟与分断之别,原理无殊。这对后世修学者的启示是,修行遇魔障,当以佛陀为榜样,向内调心,不向外求,观五欲过患,了诸法本空,自然魔退道成,不必恐惧,不必逃避,魔障正是修行的试金石,能过此关,道业便得大进。
历史上依这段经文修学成就的案例不胜枚举,除前述诸人之外,尚有诸多典范可资借鉴。唐代玄奘法师西行求法,途经八百里流沙,上无飞鸟,下无走兽,鬼魅热风,无时不有,又常遇魔境,或现恶鬼,或现天女,玄奘法师一心持诵般若心经,观诸法皆空,心不染着,魔障皆消,历经万难,终至天竺,求得真经,弘传中土,便是依阿含破魔之义、大乘空性之理修学的典范。
唐代百丈怀海禅师,创立丛林清规,倡导一日不劳一日不食,以身作则,每日劳作,不异大众,便是为了消化信施,不辜负施主供养,令丛林弟子皆知信施难消,精进办道,不可坐享其成。百丈清规流传后世,成为汉传佛教丛林的根本规制,便是依经中信施难消的义理而来,利益了千秋万代的修行人。宋代永明延寿大师,在万善同归集里广引增一阿含经这段经文,说明魔事的根源与对治方法,阐释信施的因果与消化之道,劝勉修行人少欲知足,精进办道,自利利他,求生净土,令这段经文的义理更加深入人心。明代莲池大师,亦常讲说此段经文,令弟子常念魔事可畏,信施难消,持戒精进,莫放逸过,门下弟子多有成就。古德垂箴破魔篇,守根观空意湛然,信施消时无挂碍,千秋法灯递相传。
经中涉及诸多阿含系基础佛学名相,若能一一明了,便能深入经义,得其旨趣,不至混淆错谬,误入歧途。先说波旬,又称波旬魔王、弊魔、魔波旬,是他化自在天的天王,为佛教四魔中的天子魔,常以五欲扰乱修行人,令退善法,堕入轮回,是众生解脱的最大外缘障碍。道安法师在增一阿含经序中说,波旬者,他化天王也,具大威势,嫉人解脱,常作障碍,坏诸善根。这句话的意思是,波旬是他化自在天的天王,有很大的威势,嫉妒众生得到解脱,常化作种种形相作修行障碍,破坏众生的善根。
在这段经文中,弊魔波旬化现妙五欲扰乱比丘,就是天子魔的典型作用,其目的就是坏败比丘的善根,令其退失道心。若以比喻明之,波旬就如同世间的恶友,常以种种享乐诱惑人,令人堕落,不修善法,又如同路上的陷阱,专等行人失足坠落。次说六情,又称六根,即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,是众生认知外境的六种官能,对应六尘色声香味触法,根尘相对生起六识,是一切烦恼的生起之处,亦名六情,以其能生情识、染尘境故。
智顗法师在法界次第初门中说,六情者,眼耳鼻舌身意也,情以尘染为义,根能生识,故名为根,是烦恼之门户,解脱之要津。意思是六情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,情是被尘境染着的意思,根能生起识的作用,所以叫做根,它既是烦恼的门户,也是解脱的关键。
在这段经文中,波旬从六情入手扰乱比丘,就是从六根门户投入五欲尘境,勾牵妄心,迷乱道意。若以比喻明之,六情就如同宅院的六扇门户,外境的盗贼可以从这六扇门进入家中,偷盗善法的财宝,所以修行人要守护六根门户,关紧门窗,不令恶贼闯入。再说善根,又作善本、德本,指善法的根本,即无贪、无嗔、无痴三善根,是一切善法生起的基础,修行的过程就是令善根不断增长,断除贪嗔痴三不善根。慧远法师在三报论中说,善根者,善法之根也,根深则善法茂,根浅则善法微,魔之所坏,坏其根也,根坏则善法尽灭。意思是善根是善法的根本,根深厚则善法茂盛,根浅薄则善法微弱,魔王所破坏的,就是众生的善根,善根一旦坏了,一切善法都会消失。
在这段经文中,波旬求方便坏败善根,就是想令比丘退失善法,堕入恶道,永无出离之期。若以比喻明之,善根就如同树木的根,根稳则树大根深,风雨不能倒,根坏则树枯叶落,终至枯死,修行之人要时时护持善根,浇灌以善法,不令魔恼损害。复说信施,又作信施食、檀越施,指在家信众以清净信心布施给出家僧众的饮食、衣物、卧具、医药等财物,是僧众赖以修行的资生之具,亦是众生培植福田的重要因缘。
义净法师在南海寄归内法传中说,信施者,檀越以信心施于僧众,为福田故,僧众受之,当勤修道,以报其恩,若虚其施,因果难逃。意思是信施就是施主以信心布施给僧众,为了培植福田的缘故,僧众接受之后,应当精进修道,来报答施主的恩德,如果虚耗辜负了这份供养,因果报应难以逃脱。
在这段经文中,佛说受人信施极为甚难不可消化,就是告诫弟子要珍重供养,精进办道,不可放逸,否则便堕坠五趣,偿还宿债。若以比喻明之,信施就如同农人播下的种子,施主以信心为田地,僧众以道行为雨露,种子才能长出福慧的果实,若僧众不修道,种子便会腐烂在土里,不仅长不出果实,反而会生出毒草,酿成苦果。
再说五趣,又称五道,即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、人、天五种生死趣向,是众生善恶业所感召的五种去处,阿修罗道摄于天趣或鬼趣之中,阿含经多言五趣,大乘经中开为六道。真谛三藏在俱舍论释中说,五趣者,善恶业报之差别也,善业生人天,恶业堕三途,轮回其中,无有休息,皆由心造,非自然有。意思是五趣是善恶业报的差别,善业投生人道天道,恶业堕落地狱饿鬼畜生三途,众生在其中轮回,没有休息的时候,都是由自心所造的业力牵引,不是自然而有的。
在这段经文中,佛说不能消化信施便堕坠五趣,就是说明误用信施的严重果报,令修学者生敬畏心,不敢放逸。若以比喻明之,五趣就如同五条不同的道路,善业引向人天善道,沿途风光安乐;恶业引向三途恶道,沿途充满痛苦,众生随各自的业力而行,各自奔赴不同的归宿。
复说多萨阿竭,又作多陀阿伽度,即如来的音译,意为乘如实道来成正觉,是佛的十号之首,表佛乘真如而来,无有虚妄。僧肇法师在维摩诘经注中说,多萨阿竭者,如来也,乘真如而来,故名如来,具一切智,威德无量,能护一切修行众生。意思是多萨阿竭就是如来,乘着真如实相而来成道,所以叫如来,具足一切智慧,威德无量无边,能护持一切修行的众生。
在这段经文中,说比丘能破魔是多萨阿竭威力所致,就是彰显佛的威神加持之力,是修行的重要增上缘。若以比喻明之,多萨阿竭就如同天上的太阳,光明遍照十方世界,能破除一切黑暗,佛的威德光明,也能破除一切魔障的黑暗,令修行者安稳向道。再说阿罗呵,又作阿罗汉,译为应供、杀贼、无生,既是佛的十号之一,也指声闻乘的最高果位,此处与多萨阿竭并称,是佛的应供德号,表佛具足一切功德,应受人天供养。
道安法师在增一阿含经序中说,阿罗呵者,应供也,具足功德,应受人天供养,故名应供,亦名杀贼,能杀烦恼贼故。意思是阿罗呵就是应供,具足一切功德,应当接受人天的供养,所以叫应供,也叫杀贼,因为能杀尽一切烦恼贼。在这段经文中,与多萨阿竭共称佛的威德,显佛功德具足,能护弟子。若以比喻明之,阿罗呵就如同世间的大圣贤,功德圆满,品行高洁,应当受到所有人的恭敬与供养。
复说无上正真之道,即无上正等正觉,也就是佛果,是最究竟圆满的解脱之道,无有能过其上者,正直真实,无有虚妄。智顗法师在法界次第初门中说,无上正真之道者,佛果也,道无有上,正真无妄,故名无上正真之道,是一切修行之究竟归趣。意思是无上正真之道就是佛果,这个道没有能超过它的,正直真实没有虚妄,所以叫无上正真之道,是一切修行的最终归宿。
在这段经文中,佛说不能消化信施便不得至无上正真之道,说明信施因果与究竟佛果的关联,不虚耗信施,方能步步增进,终成佛道。若以比喻明之,无上正真之道就如同高山的顶峰,风光无限,是一切登山者的最终目标,唯有步步踏实,精进不懈,方能到达峰顶,领略无限风光。名相昭然义理明,根尘魔施悉诠评,五趣佛乘皆归实,闻思修入步步平。
这段经文对于出家修学者而言,是日常行持的根本警策,对于在家修学者,亦有极强的借鉴意义,若能将经中义理一一落实到日常修学与生活之中,必能断恶修善,降伏烦恼,道业增进,渐次成就。首先是日常五欲与魔障的对治方法,这是这段经文最核心的实践指向。
修行人日常之中,五欲六尘无处不在,不必等到坐禅才见魔境,日常所见美色、妙声、香气、美味、细滑触感,皆是波旬的化现,皆能坏乱善根,不可不慎。对治之法,第一是守护根门,这是基础行持。日常行住坐卧,眼见色时,不分别美丑,不起贪嗔,知色无常,皆是苦本,如梦幻泡影,刹那即灭;耳闻声时,不分别好恶,不起爱憎,知声如响,虚妄不实,如风过树,了无踪迹;鼻嗅香时,不分别香臭,不起贪厌,知香如幻,转瞬即散,无有实体;舌尝味时,不分别甘苦,不起贪嗔,知味如影,唯是妄觉,本无自性;身觉触时,不分别粗细,不起乐着,知触如梦,终归坏灭,不可久保;意缘法时,不分别善恶,不起妄念,知法如空,本自寂灭,了不可得。
如此守护六根,不令尘染,便是守根之门,魔不得便,如同关闭六扇门户,盗贼自然无从入室。第二是观五欲过患,这是对治的核心。常观五欲如刀刃上的蜜,不足一餐之美,却有割舌之患;如逆风执炬,必有烧手之危;如逆水行舟,稍一懈怠,便退千里;如漏脯充饥,虽得暂饱,终致丧命。世间五欲,乐少苦多,暂时快乐,长久受苦,贪着五欲,便堕轮回,不得解脱。常作是观,自然对五欲不起贪爱,心不染着,如同见了火坑,自然远远避开,不会投身其中。
第三是依戒定慧三学,循序渐进。持戒清净,则魔不得便,戒是防非止恶的铠甲,能抵御魔军的进攻;禅定坚固,则魔不能扰,定是收摄心神的城池,能安住善心,不被外境动摇;智慧明了,则魔不能惑,慧是照破黑暗的明灯,能识破魔事的虚妄,不被迷惑。由戒生定,由定发慧,三学具足,自然魔障消除,道业增进。
其次是信施的消化与受用方法,出家弟子受用信施,当知信施难消,如担重担,如履薄冰,不可放逸。第一,未得信施,不起贪求之念,不攀缘施主,不希求供养,安贫乐道,随缘受供,不戚戚于贫贱,不汲汲于供养,这是消化信施的基础,也是少欲知足的体现。第二,已得信施,当善用其物,饮食用于资身办道,维持色身,以修圣道,不为贪求美味;衣物用于遮蔽寒暑,庄严道容,不为装饰打扮;财物用于供养三宝、救济贫苦、印经造像,不蓄私财,不积家资,这是正用信施,不令空耗。第三,最根本的消化之法,是精进办道,断惑证真。施主供养,是为求福求解脱,僧众若能精进修行,断烦恼,证圣果,便能令施主得大功德,种大善根,这才是真正的消化信施,所谓一人得道,九族升天,便是此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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